四川新闻网首页作者：胡畔
摘要：非遗是人类社会历史变迁中形成的特定时空文化意象，其影射出人的现实生活、精神世界以及人与社会的关系。在跨文化传播中，认知主体因非遗而生的共通情感记忆与文化关联，能在一定程度上消解和缩短跨文化传播的文化隔膜与心理距离，而文化关联与情感记忆形成于非遗特定的叙事体系。本文从语言叙事、物象叙事和行为叙事三个维度探析构建符合国际中文教育特征的非遗叙事体系，以进一步发挥非遗在跨文化传播中促进认知主体相互了解、认知认同的重要作用，并推进非遗及其精神内核的对外传播。
我国为多民族国家，在几千年的文明发展中，各民族异彩纷呈的非遗构成了中华民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当下国际中文教育丰富的语言文化资源。非遗作为人类历史发展的产物，其凝聚了特定民族在特定时空的生存方式、精神气质、审美心理、伦理观念以及宗教信仰等多元丰厚的文化内涵。将非遗有效融入国际中文教育，促进非遗对外传播，需要构建符合国际中文教育特征的非遗叙事体系，其中包括语言叙事、物象叙事以及行为叙事。
国际中文教育的非遗语言叙事
作为文明的重要载体和传播媒介，语言符号不仅存在于由音符和字符构成的语言系统，还广泛存在于更为广博的人类知识领域的语言系统。语言叙事，包括口头叙事和文本叙事，以口头或书面的形式进行表述、传承或传播。非遗的语言叙事包括民间神话、英雄传说、民歌、戏剧等口头传唱或文本记载的叙事表达。国际中文教育中非遗的跨文化叙事因认知主体的语言障碍、文化背景差异使其相较于本土化的非遗叙事而更具复杂性。需要传播主体对特定非遗进行再编码，结合认知主体的前文化背景、跨文化能力、认知兴趣以及接受水平等进行非遗资源的整合重组、选择分类，合理安排教学内容。笔者认为国际中文教育的非遗跨文化语言叙事需要注意以下方面：一是解惑。突出非遗的故事性叙事，注重对非遗背景性知识的讲解，包括非遗孕育时空的历史地理信息，非遗主体的生存状态、文化观念、价值取向与精神气质等。以多元文化综合互动的视角关照跨文化认知主体间的互动，在多元文化的比较性认知中，探寻异质文化之间的关联与沟通，突出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和文化自信，推进文化身份的确认与认同。二是尚美。非遗的跨文化传播语言叙事应体现中华文化艺术的特征，突出中华文化在世界文化之林的标出性。应注重对非遗形式、内容与精神特质的美学诠释，彰显中华传统文化崇尚真善美的艺术追求与审美品位，在当代社会场景中复活非遗丰富的文化内涵、独特的艺术魅力和精神价值。
此外，在新媒介语境下，国际中文教育的非遗叙事还应符合新媒介传播特征和要求。新媒介从某种意义上打破了人类文化时空的障碍隔膜，以多元丰富、生动形象的媒介语言进行的非遗跨文化传播叙事，无疑能大大拓宽非遗的对外传播范围和提高传播实效。尤其是多元化的媒介非语言符号在不同文明的认知中更具相通性与普世性，充分发挥新媒介非语言符号叙事功能，对非遗语言叙事能起到有效的辅助与补充作用。围绕非遗文化内涵、生存现状等维度进行非遗的跨文化传播叙事，以认知主体易于接受的方式进行非遗叙事，促进认知主体对非遗形成全面动态的了解。将适合语言叙事的非遗种类，编入国际中文教育教材，如中华文化读本、口语、视听、阅读与写作教材，体现非遗在本土文化中的特殊内涵，围绕非遗形式和内涵选择特定叙事方式，在国际中文教育中进一步体现非遗的跨文化沟通功能。
国际中文教育中非遗的物象叙事
所谓物象叙事是指凭借物象承载和表达特定的文化内涵。以实物、实景为媒介的具象化的物象传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胜于以语言符号为媒介的抽象传播。对国际中文教育的非遗跨文化传播而言，物象传播更能体现出意义的共通性和普适性功能，因为从物象到意义，其间逾越了来自语言符号的障碍。
非遗物象所呈现的色彩、图案、独特的工艺以及营造的文化空间氛围等，都直接刺激着跨文化认知主体的感官，并在短时内激活其储存于大脑的生活经验、审美经验，使其形成对非遗外在形式和文化内涵的直观印象和初级认知。但如要认知主体深入理解物象指示的象征意义和深刻内涵，还需对非遗物象产生的文化背景信息进行特定补充和阐释。笔者认为，突出语言叙事的文化阐释功能，以形成对物象叙事的补充、关联以及拓展延伸等系列作用，从而引导跨文化认知主体从对非遗物象的初级感知到对非遗文化内涵与精神实质的深入认知，使其在多元文化对比互动中，自觉辨识他民族文化的特征，从而找出与自身文化的异同，在文化对比中深入理解他民族文化的标识、内涵和创造性。
物象叙事旨在实现从非遗物象到文化内涵和精神价值的阐释与传播。国际中文教育中非遗的物象叙事具体可通过以下途径实现：一是在教学活动中展示和阐释非遗实物与景观。根据非遗类别设计不同的教学内容和方法，如展示和教学非遗音乐舞蹈表演。讲述非遗史诗故事，让学生介绍自己国家民族的史诗，并进行比较分析。课堂展示非遗工艺品及其制作过程的影像资料，辅以阐释非遗符号表达的特定文化内涵。二是营造非遗物象叙事时空氛围，实现沉浸式教学效果。利用实体或虚拟的非遗场景，包括非遗生存的原生态空间以及非遗展览馆、非遗数字云空间等，形成场景非遗叙事氛围，刺激认知主体的物象认同感，以营建讲述与传播特定文化的社会语境。非遗物象系列如图片、档案、物件、博物馆等建构的记忆场、文化场，发挥着重要的叙事性功能。在物象叙事中，实现非遗内涵向图形符号与图像的物象意义转化，强化非遗叙事。除以实物叙事而外，以影像叙事替代还原物象叙事，通过体现非遗符号意义和文化内涵的视觉形象传达，如在课堂展示非遗工艺品及其制作过程的视频，通过视听感知、体验和形成感官印象也是对非遗叙事的强化。
从空间叙事、主题叙事、要素叙事从发，利用数字技术与多媒体技术，实现单向度叙事与多维叙事结合，变单向传播为双向传播，以物理空间、物质展品、辅助情景等构成组合景观，形成观赏式与沉浸体验式传播情景。通过产品与相关实物、文物或事件标志的展示，建构起认知主体对异质文化的感知，使其形成有趣的观展体验和情感共识，从而使其深入理解非遗生存的社会环境、文化生态和特殊内涵。充分发挥文化空间的优势，强化非遗物象叙事的文化阐释的功能，通过多维叙事，促成记忆关联与情感认知，诸如通过建筑、空间、图像、符号、环境等景观向认知主体传达物象身份与文化内涵。
国际中文教育中非遗的行为叙事
非遗行为叙事是指将非遗文化内涵融入非遗行为过程，让认知主体在参与非遗行为过程体验中增进对非遗形式、内容以及精神内涵的了解。在国际中文教育中，通过参加非遗行为实践活动使学生获得亲历性的文化体验，再辅以特定文化阐释使其形成更加全面深入的文化认知。
非遗的形成演变历经漫长的历史过程，其影射着特定时期人们的生活生产状况、精神和情感世界。随着时代变迁，尤其是对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来说，要理解其特定符号意指和深层文化内涵是困难的。如果通过非遗情景观摩与行为参与，不仅能让跨文化认知主体收获过程体验的乐趣，还能激发其深入探知非遗行为的文化价值与社会意义，同时，也能通过场景刺激激发其民族文化记忆，使其在文化关联对比中获得对他民族文化更深入准确的理解和认知。
在国际中文教育的非遗课程中增设非遗行为体验课程，或是将非遗行为体验增设进学生的语言文化实践，融入课外文化活动。教师应引导学生制定非遗行为体验目标，就特定非遗行为的文化背景与参与规则进行介绍，并制定相应的考评标准。让学生在非遗行为参与过程中，切身了解和感受到历史悠久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中华民族团结友爱、勤劳智慧、坚韧善良的优秀品质以及中华民族的价值观、精神信仰、心理特质与审美意识等，以多元文化综合互动的非遗行为叙事促进不同民族间的理解与沟通，甚至在文化的碰撞交流中激发出更多更好的创新创意以推进非遗的传承发展。
当下，AR、VR、云空间等数字化处理技术和各种新媒介平台打破了时空限制，众多非遗行为正复活在数字媒介情境中，为在有限的生活时空营建无限的非遗拟态环境提供了可能，各种形象逼真的乐音、色彩、图案、动作等非遗符号能给人们带来更加直接的感官刺激。尤其是在移动媒介普及的当下，人们随时随地能接触到数字化非遗，但要真正了解数字媒介情境中非遗的文化内涵与精神意义，并不只是数字化信息能够满足的。对于跨文化认知主体而言，了解非遗则需走进非遗、接触非遗，在与非遗的互动中读懂非遗，了解非遗（语言）背后的历史文化社会信息和它现实的文化意义。因此，为跨文化传播定制特定的媒介情景，非遗语言叙事、物象叙事以及行为叙事构成的叙事体系应是非遗融入当下国际中文教育的现实所需。
（作者系四川大学海外教育学院讲师，文学博士，四川大学公共管理博士后流动站在站博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