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更多文物和文化遗产活起来

2022年12月21日 11:06:21 来源:成都日报
编辑:曾露

朱章义 郑漫丽

文物和文化遗产承载着中华民族的基因和血脉,是不可再生、不可替代的中华优秀文明资源。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要加大文物和文化遗产保护力度,加强城乡建设中历史文化保护传承,不仅深刻阐释了文物和文化遗产弥足珍贵的价值,也对如何将文物和文化遗产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推动文化自信自强、铸就社会主义文化新辉煌提出了新的要求。

图据《视觉中国》

2022年12月,《成都市大遗址保护条例》正式发布,成都市的大遗址群即将在国家和省市法律法规的双重保护下扬帆起航。作为首批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金沙遗址,正是在保护好、利用好大遗址的基础上,充分发挥示范性、综合性、带动性作用,充分挖掘大遗址的文化服务功能,凭借在文物保护、学术研究、展览展示等方面的创新,创造出一条独特的文化遗址保护传承之路

回顾:金沙遗址填补古蜀文明空白

2001年,金沙遗址因一次偶然的机会被意外发现。遗址中出土了大量的金器、铜器、玉器、石器、象牙等珍贵文物,以及异常复杂的堆积现象,不仅在成都考古史上极为罕见,在全省乃至全国范围内也非常少见。随着考古工作的深入,越来越多的信息暴露在考古发掘区域内,宫殿区、滨河祭祀区、一般居住区、墓地、窑址等多处重要遗迹相继被发现。其中,祭祀区位于遗址以东,北面紧靠一条古河道,面积约15000平方米,是一处长期使用的滨河祭祀场所。宫殿区位于古河道以北,建筑面积超过10000平方米,规模大、等级高、布局有序、结构严谨,与金沙遗址同时期中小型建筑居址判然有别,应属金沙“王都”最高统治者使用留存的重要遗迹。同时,在祭祀区和宫殿区之间还发现一处用砾石和红烧土铺成的一个较为平整的活动面,面积约10000平方米,推测这处大型的活动面可能是大型广场遗迹。除此之外,遗址周围还广泛分布着陶窑、墓地和多处平民居住区。

金沙遗址的主体年代为商代晚期至春秋时期,同属这一时期的还有抚琴小区、十二桥、方池街、指挥街、盐道街等遗址,被统称为十二桥遗址群,金沙遗址是十二桥遗址群的中心遗址。它与成都平原的史前城址群、三星堆遗址、战国船棺墓葬共同构建了古蜀文明发展演进的四个阶段,填补了古蜀历史的空白。

一直以来,成都的考古工作者就在苦苦追寻三星堆消亡之谜,金沙遗址的发现为成都乃至整个西南地区先秦时期的考古研究带来新的曙光,极大地拓展了古蜀文化的内涵与外延,对古蜀文化起源、发展、衰亡的研究有着重大意义。金沙遗址与三星堆共同构筑起的古蜀文明之光,与其他考古学文化一起共同证明了成都平原是长江上游文明起源的中心,是华夏文明重要的有机组成部分,为中华文明起源“多元一体”学说的确立提供了重要佐证。正是这一重要发现,金沙遗址成功跻身“全国百年百大考古发现”行列,也作为中国西南古代文明的代表性遗址备受国内外学者的高度关注。

探索:破题大遗址保护,让遗址“活起来”

金沙遗址位于成都市区西北,横跨青羊、金牛两个主城区,面积达5平方公里,是21世纪初成都城市扩张的主要方向。因此,如何保护城市中的大遗址并发挥国宝级文物在城市建设中的积极作用,成为金沙遗址首先面临的难题。

在最初的考古发掘中,考古人员就已敏锐地注意到,金沙遗址出土器物与三星堆一、二号祭祀坑出土器物存在高度相似性,除此之外,两处遗址在城址规划方面,尤其是在处理行政、宗教及其与自然水系之间的关系方面都有着惊人的一致性,再结合十二桥遗址群的规模与聚落关系,无不显露出其特殊性质——金沙遗址极有可能是十二桥遗址群的中心,应该是三星堆文明衰落后在成都平原兴起的又一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是古代蜀国的都邑所在。

金沙遗址的这一重要价值受到各级政府的高度重视。为保护、研究、展示金沙遗址及其所代表的古蜀文明,以祭祀区为核心的金沙遗址被迅速保护起来,这为后来金沙遗址被批准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开好了局,在原址上建成的金沙遗址博物馆,则成为古蜀文明的重要展示场所。

为此,金沙遗址的保护者决定从遗址和文物两个方面展开保护工作。一是以金沙遗址土遗址为对象,以南方潮湿地区土遗址保护为攻关课题,加强对遗址本体的保护,为子孙后代保留下早期蜀文化中古人沟通天地、收获知识与精神的历史痕迹。二是面对全世界都未曾遇到过的出土象牙保护难题,经过文保专家10余年如一日的养护、修复,脆弱的骨牙器保护效果初见起色。三是借助科技的力量,全面采集金沙大遗址的数据,开启金沙遗址的智慧化保护之路。

近年来,金沙遗址博物馆始终坚持用文化惠民丰富精神文化生活,从四个方面推进遗址保护和研究成果惠及于民。

首先是在天府寻根中明确金沙遗址是最深沉的“成都精神”。金沙遗址的发现将成都的建城史向前推进到距今约3000年前,在金沙遗址原址上讲述早期成都人是如何披荆斩棘开拓进取,为成都赢得“天府之国”称号三千年不曾更改的坚韧精神,就是金沙遗址积淀的“成都精神”。

其次是在宣传推广中继续强化金沙遗址是最合适的“成都表达”。金沙遗址的考古发掘表明,三千年前的成都就是一个创新创造、乐观包容的城市,这与天府文化的特征一脉相承。在20年来金沙遗址出土文物走向全国、走向世界的过程中,就是天府文化最贴切的“成都表达”。

第三是在文化活动的策划中传递金沙遗址是最舒适的“成都温度”。近年来,金沙遗址博物馆在文化活动的策划方面,兼顾到了社会不同群体、不同时节的文化需求,“金沙太阳节”是辞旧迎新的新年温度;“金沙之夜”是夏日清风徐来的凉爽温度;“金沙文化进校园”是师生追捧的成长温度。

第四是在展览展示中彰显金沙遗址是最动听的“成都故事”。金沙遗址出土的许多文物都透露出古蜀国与其他文化之间的交流互动。经过多年积累,金沙遗址博物馆形成“5+1”展览体系,世界文明系列讲述的是与“他者”之间的交流互鉴;文物专题系列在讲述文化、艺术、技术之间的互动;区域文明系列则在讲述早期文化的共融共生;艺术金沙系列则紧扣当下社会的文化趋势……每个展览都在讲述一个不同于以往的故事,实则是在倾诉它和金沙遗址之间的联系。这些围绕金沙遗址开展的对文化遗产的有效利用和探索,既能让公众更加了解金沙遗址,还能够触摸到成都历史的积淀,也让金沙遗址成为首批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全国“考古遗址保护展示优秀项目”和“全国十佳文化遗产旅游案例”。

展望:让大遗址保护与城市文脉共呼吸

历史文化遗址并非仅仅只是过往,更是今天和未来的宝贵财富。今年召开的成都市第十四次党代会指出,要努力打造彰显中华文明魅力、天府文化特色的世界文化名城。作为城市文化的根脉,金沙遗址有必要滋养这座城市的历史和文明印迹,用城市文化软实力助力城市发展。

2010年,金沙遗址被评为首批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开启了大遗址保护与城市文脉共呼吸的协同发展模式。2013年,《成都市大遗址保护管理办法》将金沙遗址纳入成都大遗址保护范围,为金沙遗址探索丰富的文化宣传与展示活动提供了法规依据。2022年,金沙遗址作为古蜀文化遗址群被正式写入了《成都市大遗址保护条例》,为金沙遗址在新时代开展遗址保护和利用工作提供了必要的法律保障。

《条例》的出台,意味着金沙遗址被纳入成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国土空间规划计划之中,除了文物工作者之外,将有更多的专业人士参与到遗址的保护与利用中来。

未来,凭借《成都市大遗址保护条例》出台的契机,金沙遗址将与三星堆遗址一起,以申报世界文化遗产为目标,立足遗址的整体性和真实性保护,继续在考古发掘与研究中深挖古蜀文明的内涵,依托古蜀文明的神奇魅力,创造性地将学术语言转化为公众乐知的中国故事和大众乐见的参与式教育活动,在全社会播下古蜀文明继承发扬的种子,在全民众的共同呵护与关心下,成为成都建设世界文化名城最具灵感来源的文化之脉。

(作者系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馆长;遗产研究部主任)